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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花园东侧有一块空地,处在大片竹林的中央,空地中间有一个圆形石台,四周摆好了低矮的茶案,放眼望去,竟有上百个。皇后一众女眷来到时,男宾已经纷纷就坐,应当在讨论国事。
最前面的茶案正是当今皇上的位置,地势稍高,一旁站着举障扇的宫女。皇后坐在了皇上身边,一众人皆起身行礼,然后女眷们各个按等级找到自己的位置,这下画儿犯了难,悄咪咪地望了一圈四周,右边男宾最前面坐的正是骆长风,一旁依次坐着几个年龄相似的男子。左边,最前面坐的是一众宫妃,刚刚画儿并未见到,正犹豫,被李馨兰拉着,坐在了稍后的位置。
画儿坐立难安,轻声道:“兰姐姐,我坐这里行吗?”李馨兰笑着道:“自是可以的。父皇宴请在竹林,规矩没那么重。”画儿这才安定下来,抬头观察四周,虽是后排,其实与中心相聚并不远,皇上讲话,无非是些“众卿欢悦,朕心甚慰”的话,画儿刚听了几句,就有些耐不住了。眯着眼看皇上,只见皇上面色红润,声如洪钟,典型的昆国的清秀模样,尽管年过四十,也只是皮肤略显松弛,只是眼睛下抹不去的黑青和一笑就鼓起来的眼袋,让人感觉皇上老了。
过了将近半个时辰,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才捏着嗓子道:“宴会开始。”画儿这才松了口气,挺直的背也松垮了,来这吃饭还不如去清雨阁吃一顿,皇宫没有她想的那么好玩,贵族小姐也不喜与她交谈。中间的圆台上出现了助乐的舞女,婀娜多姿,伴随着悠扬婉转的琴声,看的那些大臣们直瞪眼,画儿不懂琴棋书画这些阳春白雪,但是弹琴之人琴艺高超,听得入了神。
一首舞罢,琴乐也临近尾声,竹林这才走出来一位清冷的女子,正是刚刚弹琴之人,在座的各位纷纷拍手叫好。
冷怜之?画儿瞪大了眼睛,她刚刚不是在皇后身边么?转头看向皇后,只见皇后带着赞赏的眼光看着冷怜之,那满意的表情,仿佛冷怜之就是她的亲女儿。
“怜之愚拙,唯有古琴拿得出手,今日百花宴,特以一曲春晓吟为大家助兴,祝我们昆国如这齐放的百花一样繁盛。”冷怜之落落大方地站在前面,脆声说道。
“好!”
“冷大人的孙女出落的越发漂亮了,知书达礼,比我家闺女好多了!”
“听说怜之姑娘喜欢四王爷,若是在一起,那便是郎才女貌,月老牵线啊!”
座下的人纷纷议论道,“怜之有心了,各位有才之士都可展示一番,朕今日都重重有赏。我昆国莘莘学子,人才辈出,是我昆国之幸啊!李公公,待会将昆仑瑶琴赏赐给怜之!”
“嘶!”人们纷纷倒吸了一口气,好几个皇都才女对冷怜之投去了嫉妒的目光。昆仑瑶琴,那可是无数人连看一眼都是奢望的。听说开国皇后最爱古琴,开国皇帝寻遍整片大陆,在昆仑雪山上寻了最好的千年木材,以及最好的制琴师所制。昆仑山顶常年大雪,制好的瑶琴也总是散发寒意,最适合弹高山流水类的激昂曲调。常有传言说,昆仑瑶琴在弹奏之时,弹奏之人周身也是云雾,仿若仙境。
冷怜之一阵激动,欣喜地回道:“谢皇上!”
“切,给她也弹不好,就是浪费。”一句冷讽掺杂在祝贺,嫉妒的话语中,冷怜之欣喜的脸色突然一变,眼眶里瞬间溢出了泪水。“怜之,来坐在本宫旁边。”皇后注意到冷怜之的不对劲,适时出声。座下的气氛也变得尴尬,画儿寻着声音看过去,那句冷讽来自骆长风右手边坐着的那位,正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四王爷骆长庸,骆长庸挑着眉,看着冷怜之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,满脸的不屑。骆长庸长骆长风两岁,两人从小就合不来,就连外貌也是如此,骆长风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,温润纯朴,甚至还带些童颜,骆长庸则是白玉冠加身,身着月白色衣衫,行动间满是风流,一副翩翩公子的形象,仅是随意扫一眼,就引得未出阁的姑娘羞红了脸。
许是画儿打量的目光过于认真,骆长庸突然玩味地朝画儿看来,四目对视,画儿连忙收回了眼,自己一个女孩子一直打量人家,画儿心里砰砰的。“父皇,儿臣听说五弟最近多了个师姐,儿臣怎么不知道五弟何时有个乡野师父。”话音落,画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,说话之人正是骆长庸,画儿狠狠地看了他一眼,真的是妖孽多事。往左一看,正与骆长风的目光撞了个正着,骆长风对画儿微笑了一下,使画儿放心不少。
“风儿,你来解释一下吧!”
骆长风从茶案后出来,半弯着腰道:“回父皇,母后亡去时儿臣在昆仑山上的皇庙祈福了几年,正是在那里认识了师父和师姐,现如今师父亡故,儿臣不敢忘记了师恩,因此才将师姐接了皇都来。”
骆长庸继续道:“儿臣倒是听说五弟将那女子宠上天,就连太子侧妃都敢欺负。真是不知道五弟怎么容忍得了这种粗鲁的丫头。”
骆长风声音有点低沉,道:“四哥莫听信谣言。”
“风儿,你四哥也是为你着想,民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你身在朝堂,作为太子,怎能任国民乱作言论。”皇后出声道,说完低眸看了一眼皇上,只见皇上默不作声,静静地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