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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地浩荡,我竟只是一只渺小的蜉蝣稚虫。
刚经历了生,又快经历死。
我不能奢望终老至死,只能在这深水潭面与那只欺凌我们的鱼殊死搏斗,你追我赶。
万只的族虫葬送于那只笨头鱼口中,为何他们只会漂浮在水中不逃命?
为何只有我出现了意识?
原来是那里的红绳!
我使尽全身力气,浮在他们面前,摆出各种姿势想要指引他们离开这个危险之地。
潭水深得发黑,看不清潭底,那只黑得出奇的笨头鱼在水下四处穿梭,不时地冒出水面,一口吸掉不计的蜉蝣。
水面被撞得激荡,我被阵阵涟漪打得渐渐远离,目睹着和我一样渺小的他们被咬得肢体残缺,被吸得骨肉不剩。
我发出着急且悲绝的声响,在这天地之间,又是何其的微小。
为何天地如此不公,难道我们一生下,就没有主宰命运的选择?
浮生且短,命运难堪。
我闭眼,准备像他们一样活活等死。
世上有千万种妖怪,各种种类的虫妖也不少,蜉蝣妖倒是挺可笑,就因为我们短命,活不过这一天,难能期望着看看四季变化!就剥夺我们成妖的资格吗?
不!我要活下去!
这黑鱼最喜追赶活物,只要我顺着水波荡,它一定会被我吸引过来。
黑鱼果然上当,它越向我冲来,水圈划的范围就越大。身后,是竖在水面的石井,以这黑鱼变态的冲速,定是一头撞在那青苔斑驳的石井面上。
不知觉中,晴天变得乌云滚滚,山上的采药人匆匆下山,闷雷在云中隐忍,一闪而过的闪电划亮天际。
身后竟传来刺耳的铃铛声,石井上方横竖缠满了发光的红线,红线上又串着铃铛,是红线在颤动,还是铃铛在摇晃?
铃铛声让我痛苦不堪,来不及躲在一旁,黑鱼便向我直冲而来。
果然,还是得死吗?
黑鱼直冲而来,我被突如其来的冲击,冲荡在水面上空,黑鱼竟然将石井撞得裂缝,同一时间,天上射出一道闭眼的雷电,劈在了石井里。
石井裂开,又传来震耳欲聋的痛苦吼声。
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妖,长长的,有爪子,脑门上还鼓着两个包。
它在水面上翻滚着,我在水面激荡得眩晕。
又是一道闪电,这次直击要害,命中了这个妖。似乎是尾巴摆动了两三下后,就直接浮在了水面了。
果然,老天,是融不得这世间的妖吗?
我闭着眼,又在等死。却有股暖意缓解全身的疼痛,闭着眼,我却能看见,我看见,体内有个圆圆的东西,发着黄色光芒,游走在我身体的各处。
这是大难不死,还是上天可怜。
“活下来,就好。”
他着一身白衣,沐着晴天阳光,不悲不喜,双手成瓢,将我从水面舀起。
我竟一点也不害怕他,没有逃生的恐慌,没有死亡的绝望。我喜欢他身上的感觉,喜欢他身上散发的阳光,喜欢他不逼人的灵气,喜欢这如此温暖……
“倒是幸运,吃下这蛟龙的万年内丹,如此也罢,就这样存活这世间。”
他放下我,伸手一挥,那半蛟龙便消失不见,我微弱将双眼睁开一条缝,望着仙人离开的背影。
“如此也罢,存活在这世间。”
我,会找到你的,仙人。
哪怕,我只是只渺小的蜉蝣妖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