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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哒哒哒——”有规律的脚步声在这片寂静中格外显眼,这脚步声里带着急促不安,却又死板克制。
秋瑾之深吸了一口气,将贴在墙面的身子向外挪了一些,停在刚好被墙阴影处遮住的一分,用大部分心神来倾听。
“大人,”来人低声道,这声音让秋瑾之觉得与之前隔着石壁听到的颇为相似,“除了那一处,密道能搜查的我都已经派人去了,可多番探查下,也没有发现镇徳帝和太子的踪迹。”
沉默片刻,秋瑾之终于听到了那行队伍中人说的第一句话:“我们本就不是南蜀国人,自然没有他们熟悉裁方台,也许是他们找到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躲了起来。”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,听起来令人极为不适,他顿了顿,又道:“又或许是另一种可能。”
秋瑾之听到来人轻嘶一声,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,却又惊疑道:“这不可能!难道是左相背叛了?可他的把柄分明还在我们手里!”
什么把柄?秋瑾之蹙眉,这人说话若是再清楚一点就好了。
那大人道:“此行本就危险,不论如何,恐怕我们今日都无法带走陛下的遗体了。”
他们果然是来带走西吴帝尸体的。
秋瑾之本想接着听下去,却忽觉地面一阵抖动,变故突生,让她来不及反应,致使脚侧歪了一下,发出了不小的声音。
她面色大变,当下也顾不得什么脚下深浅,立时从来时的路飞奔而去。
“你是谁?”连多余的声息都没有,一只强有力的手从后面死死捏住她的脖颈,就算是地面颤抖如斯亦没有半分不稳。这只手极为宽大,手指几乎能在相包的情况下碰到,这也令秋瑾之呼吸困难,眼前发黑。
“放……开!”秋瑾之嘶声,但颈间的手完全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,她心下一狠,又强道:“我是南蜀六皇子!”说这话的期间,她心里又骂了枯霜一万遍。
若非迫不得已,她怎么会将身份说出来。对面一行人被捉本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,但若加了她,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秋瑾之忽然察觉一片轻松,她跌坐在地上,猛咳了数声,直到那股从喉口而来的恶心感觉消去,地上的震动停止才停下来。
她扶着脑袋站起来,又立马被之前那人攥住后背的衣襟扯向光明。
突如其来的力道,让她踉跄不已,加上强烈的震动令尘土纷飞,秋瑾之不由得狼狈地再次咳嗽起来。
“大人。”那几个人纷纷叫道。
那大人撇了秋瑾之一眼,对众人吩咐道:“看好他,我们不用畏首畏尾了。”
“……大人是说?”
那大人解释道:“作为筹码,尽管不是最受宠的那一个,但作为唯二的皇子也足够了。”
*
一路行走,不知何时,秋瑾之竟然能听到风声呼啸。
风夹杂着秋季特有的萧瑟冷意,毫不留情地扑在她身上,潮湿的空气增加了这一份冷,让秋瑾之本能地瑟瑟。
大喜大悲、大悲大喜,秋瑾之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情绪能在短短时间内变得如此迅速,这可真是一场惊人的戏剧。
就在她腹诽的时候,穿过裁方台逐渐上升的道路,此行终点终于到了。
秋瑾之的肩头被两个人左右扣住,此时隐没在这一众人中间,但是她仍然能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,看到头顶悬挂不高的月亮,看到月下镇徳帝背手面对的身影。
秋瑾之心中升起一丝不耐。
果然如此,还有……真是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