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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病房我呆站着想了陆深远的话很久,最终还是走进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。
“什么,你要捐献眼角膜?”
我在主治医生惊恐的眼神下点了点头说:
“而且越快越好,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,就把眼角膜捐出去,我有一个朋友,他的妈妈失明了二十多年,再不治疗就来不及了。”
医生重重的叹了口气说:
“你想过没有,你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值得你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,如果你只拿掉一只,另外一只眼睛也会慢慢看不见的!”
我怎么可能不知道,但这是我欠陆姨和陆深远的,我必须把眼角膜给她,才能安然的度过我余下的日子。
“那你想好了,捐献者是不能透露自己的姓名,就算你捐了,他们也不知道是你。”
我笑了笑说:
“我知道,我也不希望他知道。”
医生点了点头说:
“既然你想好了,那我现在就去准备资料和签署的协议,也会尽快联系家属,你做好准备吧。”
直到出了办公室我才有一种恐慌感,对黑暗世界的恐惧和对一些人的亏欠,陆深远不会知道是我,我也能假装做手术安然离开,此后再也不相欠。
走着走着外面的阳光突然洒了进来照在我身上,记忆像是觉醒般涌进了脑子里,最清楚的就是陆深远说高三毕业那年他喜欢过我。
我低头笑了笑,记起来那一天也是这样洋洋洒洒的阳光从教室外照进来,我拿着一个箱子,里面是几千封没有拆封的信,是我的日记,也是写给陆深远情书,他一封也没收,我却一直坚持着写。
那个夏天,陆深远破天荒的没有再提他妈妈的眼睛,反倒是带着我去了很多好玩儿的地方,我被他搁置了太久,很多的示好我已经迟钝到现在才想起来。
和我约好了去爬山,陆深远走的飞快,我气喘吁吁跑着想要跟上他,却一直被落在后面,最后气的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什么都不走了,陆深远年少的脸依旧傲娇的不像话,却笑了笑朝我伸过来手。
从高一开始我便将紫霞仙子的经典语录挂在嘴边,陆深远嫌弃极了我,却在那年夏天叫我出去,带我去看了大话西游,放映厅里回荡着我的笑声和哭声,陆深远一言不发的递给我纸,现在想起来,还真有些后悔没有把脑袋靠在他肩头。
后来的事情我就有些记不清了,上了大学的陆深远有一天突然回到了他阴冷的样子,冷着脸不跟我说话,语气生硬的让我走开,甚至在大二那年我试图和一个学长接触的时候,拿着手术刀逼近我的眼睛说要挖下来。
美好的回忆不过过眼云烟,陆深远留在我心底的永远是冷淡的表情和生硬的语气,从回忆里抽离,外面的太阳也被乌云遮住了。
刚走到病房门前就看到唐伊站在那里等着我,上来抓住我的手就问:
“你去哪儿了?”
我抬头看着她笑说:
“唐伊,你帮我个忙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