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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只手臂娴熟地撑起身子,锦白的衣袂和墨色长发飘飘而起。
不多时,就已经毫不费力地离开那条粗大的树枝,稳稳地落在了秦满的面前。
温润如玉,公子无双,大抵也是如此了。
“你是何人?为何要在树上呢?”
秦满带着孩子气的声音,又问了一遍。
他个头儿高,她只能努力抬着头问。
“睡觉。”他说。
东玠低眸看着,她正扑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,披着一件丹青色白绒边的小斗篷。
“这里太冷了,在这里睡觉不怕染了风寒吗?”她用小手指了指东玠的胸膛,天真地问,“你不冷吗?”
原来,他的衣裳并没有整齐穿戴,镶有金丝纹样的衣领只是随意地散开,半露出一些。
东玠低头看看自己,挑了挑眉梢。
干脆蹲下身子和她说话。
“小娃娃。”他叫道。
“长得好看的是不怕冷的,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?”
秦满仔细打量了一番,一本正经地回答:“好看。”
东玠嗯了一声。
“可是,长得好看也会生病。”秦满很严肃地抵了一句。
东玠塞了塞酒壶,勾着唇角笑。
看着她手里拿着的书,又问:“鬼谷子的,看得懂吗?”
秦满真诚地摇了摇脑袋。
他愣了片刻,失笑道:“那为何还看?”
“想看。”她想都不想就回答,“我没有别的事情,而且总有一天会看懂的。”
“怎么不和别的小娃娃去玩儿?”
今天东玠的话格外多。
而且,仿佛在明知故问。
秦满低下头,有些失落:“他们不喜欢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也不喜欢他们。”
听罢,东玠不禁笑出了声。
这似有逻辑又胡说八道的话,倒是挺有意思。
“小娃娃,你不怕我是坏人吗?”他来了兴致,问道。
秦满摇摇头,说:“不怕,你又没有欺负我,算什么坏人?”
东玠又笑。
转而故意吓唬:“你不知道,有些坏人,会在背地里欺负你,叫你看不出来。”
她眨眨眼睛,想了一会儿,才说:“就算你是,我也不怕。反正我身边的坏人也不多你一个。”
不知怎么的,从一个七岁女娃嘴里听到这些,他有些惊讶。
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因为他确实不是什么来帮她的好神仙。
东玠鬼使神差地摸了摸她的头,笑道:“那我带你玩儿吧,你开心吗?”
秦满摇摇头。
“为什么?”他不禁错愕。
堂堂九重天三殿下竟然被一个七岁的小娃娃拒绝了。
“我不认识你,不想和你玩。”她回答。
小小少女的脸上神情平淡,面色不惊。
东玠微微僵停了片刻,继而忍不住大笑起来。
“你别笑了。”秦满忙伸出小手捂住他的嘴巴,肃然说道,“你不是府上的人,被嬷嬷丫鬟们瞧见了,告诉爹爹,说你乱闯姑娘的院儿,要被打板子的。”
见他不怕,她又瞪着水灵灵的杏眼恐吓:“会把你的屁股打开花儿。”
这股笨拙的机灵劲儿,叫人觉得有趣。
“我下回就认识你了。”她看着他的眼睛,认真地说,“要不你下回带我玩儿吧。”
伶牙俐齿。
东玠觉得实在好笑,扒下她的手,轻轻在她头上拍了一下。
“今天心情好才见你的,下回心情不好了,可就没时间了。”
“那就下下回。心情总会变好的,时间也总会有的。”她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