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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见着又是开春时节,林朗带着身边的小子们坐着平底小型福船再次回到了陆地上,向着苏州府进发,林家子弟祖籍苏州,自然所有孩子的科考都是在苏州,这一次参加四月底县试的林家子弟一共有也就林朗他们几个,这已经是历代以来参考人数最多的一次了,也是林家将原计划三年里分开参加县试的孩子都几种在了一起。目的只有一个,那就是希望能沾上林朗的福气,让孩子们顺顺利利的考完这最基础的三关。
大脑袋的林顺安紧紧地跟在林朗的身后,就是他的小厮阿旺也机灵的跟着阿光,有样学样的帮着背书框什么的。林朗看了看,什么都不说,只是自觉地负担起作为叔叔的责任。
“祖宅专门辟出来一处小院子,给咱们住,这次考试族里也是费了心的,二房的清大伯还找了族里的举人们,准备给咱们突击再讲讲,免得你们心里没底,对了这些日子,或者各家也会有人来看,要是想回家住上几天也不是不成,你们自己思量就是了。都是大人了,想来也都是有了自己的主意的。“
这里林朗真不是最大的,十三岁的孩子,连嗓音都带着孩子的清朗,可是这辈分,一说话,后面十五六岁的几个孩子也乖乖的听话,不说林家家教的问题,这些日子他们在岛上,那全是林朗照顾的,吃穿不说,就是读书什么的,也请教了他不少的问题,大家对于林朗的学问也是佩服的。
林顺安跟的最近,说话自然也更随便些,眼见着大家已经到了祖宅了,忙不迭看着林朗选屋子,然后找个和他最近的让阿旺放东西占下,随后又窜到院子里,看着林朗说道:
“朗叔叔,你让我们住到这里是不是怕我们回家分心?“
大脑袋还是大脑袋,只是身子看着好了不少!不再是骨瘦如柴的样子了,脸上也多了肉,多了几分红润,林朗看着欢喜,笑笑说道:
“什么分心,不过是县试,你们哪一个都能顺利通过了,这么些日子的书又不是白读的,如今不过是想着大家住在一起,免得临了又出什么岔子罢了,一起吃一起住,保持着读书时的习惯,考出来成绩可能更好些。“
听到成绩好些,林顺安眼睛一亮,然后一脸崇拜的问道:
“听爹说,这读书人最想要的就是三元及第的荣耀了,虽然这大三元远了些,不过,朗叔叔,你若是小三元那也是了不得的事了,就是海伯父当年也没有这么厉害,就是乡试也没得解元,遗憾了好久呢!“
他这一说,边上几个也忙围了过来,他们也对于这个很是在意的,不说他们自己是不是能得到这样的荣耀,这个他们真没这么高的追求,不过若是家族里出一个,那也是难得的喜事,就是对着其他差不多的人家,他们也能把头抬得高上几度不是!
林朗一看,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,他自己都没有这么大的信心,他们这倒是比自己还起劲,他自己知道自己,若是比学的博,学的广,自己必然是能胜出的,可是若是比学的精,学的深,那就不一定了。他的系统只到了精通这一级别,可没有到深研这一档次,什么融会贯通,更别想了。
想到这里,他马上对着大家说道:
“别,你们可别一个个像是狼看肉似的看着我,先说好了,我可没有当什么三元的想法,我喜欢读书不假,读的不少也不假,不过这是考试,又不是比谁读书多?我可不一定能得第一,说不得就有专门研究考试的,或者正好这题目特别喜欢熟悉的,做题做得比我好呢?咱们顺其自然啊!“
说道这里看着一个个想处了半年多的同学同族有些失望的样子,林朗心里一动,有些不忍,只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对不起他们似的,忙又说道:
“心态啊!咱们不求第一,只求过关!放松些,再说了第一不一定好,人们常说,文无第一,武无第二,说白了就是谁当了第一,那就是个靶子,说不得到时候你也别想着复习什么的,就等着人家不停的上门求教吧!不接待说不得还要弄上个什么清高啊!孤傲啊!之类的罪名,何必呢!只要咱们顺顺利利的,秀才,举人,以后再是进士,安安分分的做官,一步步的稳扎稳打,那比什么都强,除了一块匾,什么都没区别不是?只要最后是二甲进士,那谁都有入阁的机会。那才是正紧的。“
林朗说的这么明白,那些个少年们这些日子以来渐渐稳重起来的心性立马又恢复了几分,细细的想想,还真是就像林朗说的一样,什么三元,什么荣耀,有时候还真是有些不划算,晃眼的同时也是能带来麻烦的。
有了这么一个心态,一时间原本因为考试临近而有些浮躁的心一个个都沉淀了,咱们不求第一,只求顺利。这么一句实用主义的话,在这些孩子中慢慢流传开来,刻进了心里。
别说林朗追求低,也别说他不求上进,就林朗这话,就是林如海听了也是觉得很不错的,因为他暗含的那是一种中庸之道,是如今这官场最是流行的,意气风发,热血沸腾固然不错,可是热血过头,那就是激进了,这样的人是吃不开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