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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却也终于又只下山来了。身后,却也只尾随着一个身体格外瘦弱,精神也不太振作的女孩子——虽及不上兰燕儿那般的明艳动人成熟稳重,但她骨子里却依旧只透露着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,叫人只不禁心颤悸动:“这,便是馨儿了吗?”然而,菩提祖师满脑子里想到的却都是兰燕儿,那个已经确认死亡了的徒儿,竟是十数年前便已然诀别不再见了吗?
“是啊。”玉玲儿却只轻声,丝毫不曾在意师弟眼里的伤痕。“馨儿决定陪我一起下山。我想,这一次出去了,大抵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吧!”
“为什么?”菩提却是一惊,“你不回来,那你是要到外边去寻死吗?就算乔觉他……”
“不关他的事。”玉玲儿却只轻声打断,冷清神色之间竟是叫人不免惊惧不安怯生不语。“我,总有自己的心愿要去处理吧!总不至于我这一生兜兜转转就只有乔觉这一个寄托吧!我可不像你,情愿蜗居于此,也不愿意往那山外一趟,找出自己所不明白的真相。”
“我出去……又能做些什么呢?”不免地,菩提祖师终是一阵心悸,痛楚难忍,却还是虚言
辩解,“我根本就不像你那般喜欢折腾——我只喜欢宁静,淡泊……”
“狗屁!”玉玲儿却只再一声冷语,回过头便是狠狠地剜了他一眼,“你喜欢淡泊,你喜欢宁静?拜托——你以为你在这山中幽禁了自己这几千年,你就成仙了吗!放屁!你我都不是乔觉,都没有那种能令天地动容的善心,都不是成仙成佛的料!你喜欢淡泊,喜欢宁静——呵,少给自己戴高帽子了!你还不是那种人!”
“……”然而,菩提却是哑口无言以对,却终是听着师姐冷声问起——
“你,真的打算就这么一直忍下去吗?”菩提却依旧不动声色,“你的徒儿都已经被压在那五指山下将近五百年了。你就当真不打算向他讨回公道吗?”
“悟空……毕竟,是他有错在先嘛。”
“有错在先?什么叫有错在先?你怎么不说是玉帝老儿他欺人太甚?”然而,但只看了一眼菩提面上的淡然冷清神色,玉玲儿便只摇了摇头,吐出了胸中闷气,只轻然言起:“罢了,我也懒得管你这一行人的事情了。我自己下山去了。”
“好的。那么——”
“后会无期。如果,你真的打算一辈子都这么蜗居于此的话,那就后会无期吧!”
“师姐……”
云淡风轻,菩提祖师脸上却只留下了一道惨淡的惆怅。然而,那般的惆怅神色却终究还是无法留下他那纵身离去的玉玲儿师姐,亦无法彻底撕开那潜藏于他内心的碎镜之渊。
◇
——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道含苞待放的碎镜之渊——
“思量修善,化为天堂善神”,碎镜随之闭合。
“思量作恶,化为地狱恶鬼”,碎镜随之张开——然,届时,那贸然张开的碎镜之渊所吞食掉的,就不只有你所要报复的人了!被吞食的,还会有你自己,一并你所挚爱珍惜的兄弟,姐妹,妻儿,朋友,亲人……
——朋友,你,当真忍心张开你的碎镜之渊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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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会还有一更~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