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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高水远,再难相见了。
安阳道:“你从此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了。”
静阳起身让贴身侍女替她理好裙角,笑道:“可我也要离家了。”
皇宫虽是雕栏玉砌的牢笼,却是养了她一十五年的家。
静阳忽道:“你再与我说说话吧。”
安阳寻一处坐下,见静阳身后是几乎要燃尽的红烛,笑道:“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若是子衿在想必又要追着背诗了。”
因嫁衣整理起来繁琐,静阳便不再坐下,拢好衣袖,规规矩矩地将双手叠放在小腹:“我总觉得快了些。”
安阳道:“你别怕。”
静阳听到这句话转头不语,二人所说的东西牛头不对马嘴,可她只不过是想听听声音,而不是独自面对这不发一语的礼教嬷嬷。
外头报时声一响,静阳额前的流苏便被侍女放了下来,沉重的凤冠将她的双眸掩在这富贵吉祥之后。
安阳想,一样的眼神,东阳出嫁时也是这样,只是看着她,却什么都没说。
安阳目送静阳出门,她的嫁衣逶迤艳丽,如同她烈火一般明艳的生命。这一出门,便是天子之女,而不是那个有“赤子之心”的攸宁了。
静阳在晨光中回头,道:“我去了。”
安阳应:“好。”
静阳不过走了几息,便有宫女、黄门急匆匆捧着各式物件进来,这地方今日过后就要封存,只等他日静阳归宁。
可这又何尝不是人走茶凉呢?
安阳不想再多呆,出去了。
静阳今日会先见天子,再见蒋妃,最后才轮得到代掌凤印的齐贵妃。
所以安阳有意错开了时辰,提前去了关雎宫拿腰牌和旨意,出宫时随行的是齐贵妃的大宫女。
弥弥与离离因昭华有喜事,被米嬷嬷带去协助行事,以防有人手不够的情况。
等从关雎宫出来坐上出宫马车后,安阳想,此时此刻静阳应当是见到蒋妃了,这一定和东阳出嫁时差不多,蒋妃一定会说:
“吾儿殷姒,幼承庭训,六艺经传皆习之,生性纯良”
安阳想了想,在马车中轻声道:“生性顽劣才对,就是乳名叫攸宁也不能让你安宁。”
你可定要嫁得良人,莫要叫我比下去了。
渐行至齐家所在的府巷,马车外逐渐人声鼎沸,间或有鞭炮声响起,等到了齐府大门外,更是能听到周围百姓的祝福之语。
热闹非凡,这才是男婚女嫁当有的场面。
宫女替齐贵妃传话,安阳则躲着人群走了侧门,凡事有一就有二,古人诚不欺安阳。
安阳未行几步恰好遇上提着食盒的子棋,便一道去齐毓婉处了。
刚一进内宅,齐毓娇转头见她就道:“我只是叫子棋去拿些吃食,竟拿了个这么值钱的?快把添妆拿来,若是不值钱我先替大姐姐不依了。”
安阳此刻才笑,故作姿态:“那你能奈我何?”
齐毓娇闻声便笑了,过来领安阳去见齐毓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