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我妈,李美娟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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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; 陈亮点点头把书包放下,从书包里掏出两个饮料瓶,出了屋。
李美娟跟了出来,低声的叫住陈亮,顺手把孝袖摘了下来,嘱咐:“是不是当你奶奶老糊涂了。”
陈亮嘟哝一声:“就是老糊涂了。”
李美娟看了一眼饮料瓶,骂道:“那都不能喝,都有色素。买那干甚。”
陈亮钻进了西屋。再出来的时候,李美娟已经端上了一碗鸡蛋糕。一小半分给了奶奶。大部分留给了陈亮。自己拿着馒头卷着咸菜。
小小的收银机里唱着新京剧《红灯记》:“听奶奶讲革命,英勇悲壮……”
5、
李美娟回到矿下,大家好像都有意躲着她。李美娟自顾自的背起箩筐,一铁锹一铁锹的收着废料。艰难的站起来往外运。她走的比所有小伙子都快,就像一个永动机。
在终点,李队长站在矿车旁,似乎专程在等李美娟。李美娟想要避开他,却发现根本避无可避。
李队长两步赶上来,接过箩筐。即便是年轻力壮的李队长也很不容易的把箩筐扛过矿车围栏,倒了进去。李美娟刚想接过箩筐走。被李队长拉住。从怀里套出一个手绢。
“嫂子,我知道你不想见我。这是兄弟们凑了点钱,先给你送来。多少是个心意。”
李美娟根本没伸手,李队长只好硬塞进李美娟手里。
“嫂子,知道你带着娃不容易,孩子快上大学了,正是用钱的时候。”
李美娟冷冷的说了句:“我还能挣。”
李队长尴尬一笑:“你这也太苦了,这活儿是矿里最苦的差事了。”
李美娟:“挣得多。”
李队长:“不行你就把你婆婆送到乡里吧,你拖个小的还得……”
李美娟冷冷的白了他一眼:“我饿不着小的,也饿不着老的。”抢过筐就走。回头还扔下一句:“李国栋,那天本来是你的班,海子给你替班的事我没跟主任说。”
6、
入了夜,李美娟才骑着自行车回家。进了院就看见陈亮在烧东西,黑乎乎的一片。
李美娟:“弄啥咧?”
陈亮:“烧电线。”
李美娟:“烧电线干甚?”
陈亮拿木棍扒拉电线,火还旺起来很多。
陈亮:“卖铜丝。”
李美娟:“你哪来的电线?”
陈亮:“后沟捡的。”
李美娟气不打一处来:“放屁!捡还能捡这些?我累死累活供你上学,考不上我就对不起你爸。”
陈亮:“本来就不想考。”
李美娟又急又气,一边用脚踩火,一边说:“胡说咧,不考我也不活了,你也别活了!”
陈亮一生气,转身回了屋。李美娟踩了半天,才弄灭了火。铁丝的塑料外皮烧出来都是黑烟,呛得李美娟剧烈咳嗽,甚至都缺氧差点呕吐起来。
半天才缓过来,冲屋里喊了一声:“你不考你也不能偷鸡摸狗!捡破烂也用不着你!”
7、
入夜,老太太一声声的咳嗽,李美娟翻过来调过去的没睡着。一次次坐起来,躺下。披上衣服冲出了屋。
8、
医生:“是,你怀孕了。”
李美娟:“啥?”
医生:“怀孕了,四个月。”
李美娟惊讶的看着化验单,摸了摸肚子。骂了声:“陈海你个王八蛋。”
9、
回到家的李美娟还是喝着粥,吃着馒头。这次的桌上多了三个鸡蛋,立在桌上。
陈亮漫不经心的掏出一个盒子,推给妈妈。
窗外,一个男孩在喊:“陈亮!陈亮!”
陈亮闻声出去。
李美娟打开盒子,是一枚很漂亮的大发卡。
她摸了摸鼻子,眼泪在眼圈里转了又转。
外面叮叮当当很热闹的样子。李美娟依着门框向外张望。五六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女孩,带着一串串塑料瓶走了进来。
西北山区常年阴郁的天空,似乎久违的露出了阳光。